游牧阿尔泰——风景的用途

张锐 | 2007年01月28日,00:02 | 点击 (237) | 最新回复 (1) |

如果每天都生活在景色里也就不会有感叹了。不仅对于游牧的哈萨克，我的感受也是如此。

对于哈萨克牧民，美丽的景色不是画儿，自有它的实际用途。

山用来采石挡风、林用来生火建房、草用来养育牲畜、水用来炊事打毡……阳光带来温暖和茂盛，月亮是夜晚的路灯，星空是可以预测天气的。
他们并非不懂得欣赏，不懂得感叹，但生存是第一位的，他们没工夫。只有我这样的闲人才有空抒发感慨、自作多情。

那天跟阿依努儿赶牛进山，一路上我看什么都好，乱拍一气耽误了很多时间。阿依努儿终于等不及，把我一个人丢在风光中先回去了。
开始我挺高兴，不用被她催可以慢慢欣赏慢慢拍照了。
但走了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很没劲。山林寂寂、清泉跳跃，透彻的阳光穿过树枝在缤纷的秋色中闪耀。

这可是孕育出喀纳斯的阿尔泰山呀！不用我说你都该想到是什么景色，只要你有点旅游体验或者看过那些风光片就能想象出来。那些风光片够漂亮吧？但我告诉你实际地方比风光片好得多！那不是艺术加工出来的漂亮，而是实实在在的感染。
按理说拍风光片根本没必要，你拍得再好再漂亮也不如亲自去体验。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感受是大自然的恩赐，人类发明的相机就能记录下来？别忘了，相机的记录功能不及人眼和大脑的万一呀，人眼和大脑是谁发明的？——大自然！
但我仍忍不住要拍，就像海市蜃楼，你明知道是假的但还是被勾引得加快脚步，卑微的人类啊……

那个下午我就是这样走走拍拍，但突然觉得没劲了。风景如画……风景如画……
可是，没有了人的风景如此寂寞！

及至走回毡房才又开心起来，我更喜欢热热闹闹的过日子。

跟哈萨克牧民生活我也开始功利了——对于风景的功利，看到好景色总要去利用它。
譬如每天洗脸，别人都用炉火上做好的热水，我偏要去山泉里涮涮。阿尔泰的山泉很美……

但更美的是和山泉戏耍……

住在山里时泉水就从毡房门前流过，我走向河边，每接近一步都会更加欢快。挑一块最满意的卵石蹲着或者趴下，小河哗哗地自说自话，鸟儿贴着水面低低滑翔。在这样的景色中洗脸是莫大的享受，即使河水冷的扎人我仍坚持。

转场的时候跟着牧民从山里搬到公社，没有家门口享受山泉的机会了。
这里用水不太方便，水库的水达不到饮用标准，吃水要从村里拉回来，洗衣用旁边土沟里的水。那个土沟，是我们搬来两天之后突然灌进水的，而在没水的两天里我一直把这个隐蔽的地方当厕所……看到他们正在用土沟里的水洗衣服，我忍了半天没把厕所的事说出来，并且一咬牙和他们一样用那水……我想他们自己肯定也去土沟方便过，人家既然不在乎我就要适应生活习惯。

我们的毡房背靠小山，有一天我登高看见山后的河流。啊，我多高兴哪，可以不用土沟里的水了！于是我每天带着洗漱口袋翻山，来到河坝子边洗洗涮涮。一般顺序是先喝两口水，然后洗头洗脸洗脚，最后洗衣服袜子。我真想跳下去洗澡哇，河水凉不怕，我带着感冒药，带了好多呢！可惜河边有人家……当然头发和衣服不必每天洗，所以这河坝子最常用的功能就是洗脚洗袜子，看，这就是我的洗脚盆：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