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自己照片就生气,于是看看娟写的文字乐一会,然后再接着去生气……

卸下背包并不是旅行的结束,回味,刚刚开始。

浏览拍回的照片大失所望,几乎挑不出圆满的,原来自己不会拍照!怪不得人说,用数码相机没有技术可言,当我为了省电使用胶片相机时,却发现连曝光都不会……

这些图像是软弱无力——不仅是技术把握的无力,也是图像承载能力的无力,相机能捕捉到的、图像能表达出的与内心感受还有很大距离。

这种无力在按快门的时候都能感到,作为一种语言、文字、绘画、音乐等等之外的传达方式,相机于我仅仅是最粗浅的记录功能,为回忆提供基础。

在山里的某一天我突然对娟说:“其实我不太喜欢照相。”娟莫名其妙地瞪着我:“我看你整天除了照相没干别的!”当一种行为侵入你的生活成为司空见惯的习惯,它就和呼吸一样无所谓喜好、无所谓意义。

我不愿意为了照相而去照相,就像说话不是为了练习发声。但是每按快门那种无可奈何都如此强烈,我,控制不了相机。
可能对我而言图像并非最贴切的表达方式。按快门是通过指尖的生理快感达到情感的宣泄,这个过程瞬间结束,它呈现的结果和引起拍照的冲动没有关联。

当你投入其中的时候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,拍照和爱情一样令人痛苦。张小娴说,爱情的可悲之处在于不管你当初多么爱一个人,最终都会厌弃。而我,也许永远都不喜欢自己拍的东西。

拿它当个日历用吧……梳理一下流水账,看看自己走过的日子——

 

第一天,晚上的飞机,北京——乌鲁木齐

 

第二天,会合李娟,坐一辆私人拉客的小东风进山,到达第一个牧业聚居点“捷呢苏”。

照片待补。。。

 

第三天,从捷呢苏走向李娟住的卡西帕一家。阴雨、迷路,别人两小时的路我们走了八小时。

 

第四天,夏季剪了羊毛之后就要制作毡子,卡西帕家和亲戚一起擀毡子。

 

第五天,在邻近山头的邻居间游走,蹭吃蹭喝。

 

第六天,离开卡西帕家走到第二个牧业聚居点“萨依横布拉克”。山里看似绿绿的草地尽是沼泽。

 

第七天,走了近十一个小时到达“阿拉善”,这里是哈萨克人集体泡温泉的地方。疲惫不堪、天色渐黑的时候,远远看到了阿拉善的毡房。

 

第八天,在大温泉见到了胖胖的哈萨克女人们穿着长裙洗澡,路上的小温泉也有女人带孩子去泡。可惜不让汉族洗。

 

第九天,从温泉走回萨依横布拉克,路上遇见烧水擀毡子的牧民在树下休息。

 

第十天,辗转找到了我去年住过的阿依努儿一家,早晨哥哥艾定和朋友玛和沙提来接我们,大家喝了马奶才上路。

 

第十一天,住在阿依努儿家。小阿克卓今年三岁,已经知道帮大人干活了。

 

第十二天,和阿依努儿雨中赶羊,和弟弟胡安遍野寻找丢失的羊,山中的云份外美丽。看,那有一只兔子。

 

第十三天,从阿依努儿家下山回到捷呢苏。渴得很,在毡房商店买西瓜。

 

第十四天,出山。溜溜一天时间从捷呢苏走到山外的大桥镇。大桥,这个在娟少年时代兴盛一时的村落已近荒芜。

 

第十五天,为了去东沟,从大桥走到可可托海镇。又是一天日出到日暮的行走,暴晒、施工扬尘,走走歇歇。

 

第十六天,娟进山三个月,要回去应付单位的事了。我们吃了散伙饭,在可可托海分手,她回阿勒泰,我徒步进东沟。东沟正在开发旅游,当地的哈萨克自己烧着奶茶在水边休闲。

 

第十七天,头天晚上便开始下雨,雨停了已是下午。不顾大家劝阻,我独自向东沟的温泉步行。最后七公里全是翻浆路,泥浆陷到脚踝,想拔出来鞋差点掉了。

 

第十八天,疲倦,哪也不去了在温泉休整一天。遇到来泡温泉的努尔别克一家,自己生火洗衣做饭,按穆斯林的说法泡够21天才走。

 

第十九天,早早起来走路,向东沟深处未经人事的风景进发。这个下午,和两个上山拾柴的哈萨克孩子饱尝野草莓。

 

第二十天,花了十二小时,走了四五十公里山路,从东沟回到可可托海镇。

 

第二十一天,来到哈萨克定居的杜热乡,见到李娟九十四岁的外婆。娟的家人在这里的戈壁滩上种葵花。

 

第二十二天,在蚊子成群的葵花地里徜徉。

 

第二十三天,从县城坐夜班长途回乌鲁木齐。邻铺的母子俩。

 

第二十四天,乌鲁木齐的朋友漂漂请我吃了一顿地地道道的米饭炒菜。下午的飞机,当晚抵京。